空气中弥漫着电流烧灼的焦糊味,混合着金属锈蚀的刺鼻气息,李昂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像两名剑客在深夜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决,屏幕上的泰达米尔挥舞着巨剑,劈开一波又一波朝基地涌来的虫族小兵,他的目光锁定在敌方野区的阴影处——那里潜伏着一名影流之主·劫,随时可能闪现进来收割残血。
“李昂,你确定不休息一下吗?”队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带着一丝担忧。
“虫群永不停歇。”他低声回应,手指没有丝毫放缓,Q技能精准地补掉最后一个小兵,金币+20。
李昂曾经是职业战队的一员,一年前在一场关键比赛中因手腕伤势被迫退役,退役后的他成了全职主播,每天直播十几个小时的《英雄联盟》,直播间里的人数从巅峰时的二十万掉到了现在的几千,但他毫不在意,他总说:“我不是为了观众,是为了记住那种感觉。”
那种感觉是什么?说不上来,也许是在团战中完美五杀的肾上腺素飙升,也许是极限反杀时的快感,又或者是那种与队友并肩作战的默契,但最近,那种感觉越来越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麻木。
就在他准备回城补给时,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陌生的私信:“虫群之心的既视感是不是让你想到什么?”
李昂皱眉,点开私信,对方名字是一串数字,头像是一片模糊的星云,他本想忽略,但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心头,虫群之心——他当然知道,那是《星河战队》里的术语,用来形容虫族的集体意识。
“你是谁?”他回复。
几分钟后,对方发来一段视频链接,李昂犹豫片刻,还是点开了,画面是黑白的,像是某种古老的纪录片,一只巨大的虫族母舰出现在屏幕上,它的机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巢,像是某种畸形的心脏在跳动,旁白用低沉的声音说:“虫群之心,是所有虫族的意志交汇点,它既是中枢,也是一切的起点……”
李昂放下手机,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熟悉感,他眼前浮现出峡谷的景象——五个人的意志汇聚成一股力量,像是虫群的集体意识,每个召唤师都是独立的个体,但一旦进入游戏,他们的思维便与水晶、兵线和野怪融为一体,成为某种更大的存在的一部分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既视感?”他自言自语。
那天晚上,李昂做了一个梦,梦里他回到了星际战场,手持激光枪,与成群的虫族搏杀,虫群如潮水般涌来,他不停地扫射,直到弹药耗尽,突然,一只巨型虫母从天而降,它的身体几乎遮蔽了天空,李昂抬头,看见虫母的复眼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——那是泰达米尔的脸。
“你与虫群相通。”虫母发出低沉的共鸣,“你在峡谷中屠戮的,不过是你自己的影子。”
李昂惊醒,汗水浸湿了后背,窗外天已微亮,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握紧了鼠标,游戏的战绩栏正显示着一场长达五十分钟的胜利——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打过这场游戏。
接下来的几天,李昂开始疯狂地搜索“星河战队2”和“英雄联盟”相关的资料,他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:很多《英雄联盟》高阶玩家都曾有过在星际类游戏中独当一面的经历,有人在论坛中写道:“两者本质上是一样的,你需要在混乱中寻找规律,在压力下保持冷静,在无数选择中找到最优解。”
另一个帖子则说:“虫群之心和峡谷水晶其实是同一个概念,你会忘了自己是谁,却记住自己该做什么。”
李昂开始尝试在直播中改变自己的打法,他不再执着于击杀数和完美操作,而是像指挥虫群一样协调队友的行动,他会在对方野区差眼,用信号指挥队友包抄,甚至会在团战前与队友沟通大招的衔接时机,直播间的人数开始回升,观众们惊讶地发现,他的打法变得既冷静又疯狂——像是某种非人类的存在在操控这一切。
“他的走位像虫子一样诡异。”一位弹幕写道。
“对的,有星河战队的感觉。”另一位附和道。
李昂没有回应弹幕,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经历一种“既视感”——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,他仿佛回到了某个战火纷飞的星球,手中握着激光剑,身边是一群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,而敌人的军队正从地平线涌来。
在一次关键的排位赛中,李昂的队伍在绝境中陷入苦战,对方的劫已经超神,带着三个队友围堵他们的基地,李昂的泰达米尔只剩一格血量,但他没有回城,他站在基地水晶前,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,心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:“虫群之心,永不言败。”
他按下闪现,冲向敌方的核心。
但游戏并没有结束——李昂的屏幕一黑,系统弹出:“连接中断,正在重新连接。”
他摘下耳机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这一刻,他明白了,所谓的“虫群之心”,其实就是玩家与游戏之间那种不断往复的共鸣与共鸣后消退的过程,每次进入峡谷,他都在与自己的影子厮杀,而在虚拟的战火中,他找到了某种永恒的东西。
窗外,城市正从夜色中苏醒,远处的高楼闪烁着微光,李昂低下头,看着自己因长年操作而微微变形的手指,轻声说:“再开一局吧。”
屏幕重新亮起,他的角色已经回城,队友在聊天框中打得火热:“泰达米尔你去哪了?”“稳一稳,我们能赢。”
李昂笑了笑,敲下一行字:“虫群永不缺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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